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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锡八怪 | 从吃喝嫖赌抽败光家业的风流小天师,到戴着墨镜在街头即兴说唱大骂东洋赤佬,民间音乐大师瞎子阿炳之死

无锡故事 2019-07-10 07:36:28




所谓无锡八怪,就是指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的三十多年间,由当时的媒体评选出的无锡城乡流传的男女八个怪人。换一种容易理解的说法,无锡八怪也就是属于那个年代的意见领袖,网络红人…


如果不是为了写这期故事,我可能会一直都不知道,原来在无锡市中心这样寸土寸金,高楼林立的广场一角,竟然还隐藏着阿炳的故居。这里原为“雷尊殿”的道观,阿炳最后就死在了道观最东面的一间小平房里。



时过境迁,初次踏入阿炳故居,里面的游客三三两两,有认真查看阿炳平生事迹的中老年夫妻组合,也有看上去不明所以,以为误入了城中古镇,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忙着自拍的少女组合。我不禁感叹,当年继承了道观的阿炳要搁今天,光地皮的钱,就能当个千万富翁了,可他最后却死于了贫病交迫。


继承了父母优秀基因的阿炳,从小就表现出了在音律方面的天赋。华清和将阿炳送入私塾读了三年书之后,就自己手把手的交阿炳各种乐器,正所谓虎父无犬子,正一派道士阿炳在成年后正式参加道教音乐吹奏,因为他长的一表人才,又有一副好嗓子,在无锡道教音乐界被誉为“小天师”。


因为是私生子,阿炳一直都是叫华清和“师傅”的。直到华清和去世前,阿炳才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父亲死后,阿炳就成了道观洞虚宫雷尊殿的新任当家道士。少了父母的管教约束,年轻的阿炳交上了一些三教九流的朋友,过上了吃喝嫖赌抽,声色犬马的风光日子。


尤武忠道长曾经说过:“雷尊殿一季香油钱的收入如果正常开支,可以应付两年的生活,但都被阿炳一下子就用光了。”



阿炳爱赌博,爱嫖堂子,爱抽鸦片,《无锡八怪 | 一夜输掉半条北大街,无锡第一败家子张意秋》那么大的家产也败在了这三个项目上。后来,因为长期嫖堂子,花柳病发作,导致阿炳最终双目失明。据一些老人回忆,阿炳其实并不是全盲,他的一只眼睛还有余光,但即便如此,他也无法再参加任何法事活动,逐渐丧失了对道观的控制权,阿炳开局的一手好牌,就这么被打烂了。


最近听到过这么一句话,要小心那些满手都是坏牌的人。因为当手里的每一张牌都是坏牌的时候,他想要赢一把的唯一办法,就是打破游戏规则。


迫于生计,身穿长衫戴一条断腿头挽道髻】,头戴礼帽,左边口袋插着笛箫,右边口袋插着说唱用的快板,身后背着一把琵琶,右肩左挎的布带上挂着一把胡琴阿炳站在了无锡的街头,一曲肝肠天涯何处觅知音


阿炳唯一一张良民证上的照片


但,钱哪有这么好赚?


无锡北门城外有一个叫“天后宫”的地方,那里是乞丐的集中地,在街头卖唱的阿炳显然是抢了乞丐的饭碗,很快遭到了丐帮的阻拦。叫花头子放话,阿炳要先来拜山头,接受他的统一管理,才方可上街


因缘造化,这件事惊动了“青帮”通字辈大佬薛福瑞他出面替阿炳游说,说阿炳是道士先生,上街凭的是卖艺卖唱,并不是讨饭。


叫花头子碍于薛福瑞是无锡县政府的刑侦头子,不得不同意了。


老一辈的无锡人,对阿炳琴艺的评价是出神入化,无人能及,似乎能把你的心掏出来。他的二胡可以模仿任何声音,乐感强,悟性极好,同一支曲子每次拉都不一样,全凭现场的即兴发挥。


除了在街头,阿炳也会去轮船上卖唱,船工们会扶着阿炳上船,并且不收他船票,从大洋桥到张泾桥,原本两个多小时的路程阿炳琴声相伴,一会儿就到了唯一的坏处就是,不少乘客常常因为听的入迷,而坐过了站。


无锡沦陷期间,阿炳主要在通运路和北塘一带的旅社卖唱,每晚要到十点左右才进城回家,当时城门在傍晚七点钟就要关闭,出入城门必须持有日本宪兵队发的通行证才行,但阿炳的琴声比通行证还要管用,只要听到阿炳的琴声,守城门的日本兵便会打开一条门缝让阿炳进城,这时,阿炳会为日本兵演奏一两段乐曲作为答谢。


也许是日本兵同情阿炳的遭遇,也许是阿炳的琴声安抚了日本兵的乡愁,虽然阿炳在进城时会说“谢谢东洋先生”,但第二天,阿炳便会在“三圣阁”前大骂“东洋赤佬”!


任何事的本质都是生意,大家都是为了生活。


有意思的是,阿炳回家从不走光复门这条近路,只从老北门进城。据他自己讲,从光复门必须要路经盛巷硝皮巷口,那里有一家日本人的下等妓院《无锡沦陷那些年 | 人民路上的“大和家慰安所”,如果遇到醉酒的日本人,要他硬拉一段,那会很惹麻烦,他是不愿再干的,所以他宁可多走一段路从老北门进城。


光复门


是阿炳卖艺的重头戏,与二胡、琵琶并称三绝说唱也是最为民众津津乐道,最有社会影响力的。


和同时代的说书先生最大的不同,就是阿炳不仅说唱内容劲爆,还实时更新,上至国家大事,下至街头巷尾的奇闻轶事,配合上他手里的乐器,简直历历在目。那个时代,信息闭塞,阿炳如此这般的说新闻,很多人直接听醉,听上瘾了。


阿炳的说唱之所以这么精彩,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他瘾君子的身份。除了每天在崇安寺三万昌茶馆吃早点时,听到的新闻素材外,贩卖鸦片的烟馆也是他每天必到的场所,购买鸦片的同时,这里也是出新闻的地方。大汉奸杨高柏吴正荣被爱国志士击毙的场所,便是观前街上的云记售吸所。阿炳从这里获取了实锤的第一手信息,所以在说唱小飞机枪打杨高柏、吴正荣绘声绘色格外受人欢迎。 这种内幕消息,在报纸上是绝对看不到的,因为名气响,阿炳甚至还被人邀请坐着轿子,下乡说新闻的经历。


阿炳的街头卖唱一直持续到解放后,那时候,在无锡的黑市上还能买到鸦片,后来人民政府雷厉风行,严加禁毒,彻底消灭了毒贩,街头上才不见了阿炳卖唱的身影。


1950年12月4日,阿炳死在了今天的阿炳故居里,享年57岁。那天,老伴董彩娣正好回江阴老家,阿炳身边没有一个亲人,是居委会主任张师母发现阿炳的大门两天没有开,进去后才发现人已经死了。据说,抽了30多年鸦片的阿炳,烟瘾发作,又无经济来源,最后只能自行了断。



无锡八怪之一,瞎子阿炳的故事讲完了,我有些小发现和小疑问和大家分享。


华清和算的真的很准啊有没有,阿炳五行缺火,结果到了阿炳而立之年,就真的失去了光明。


阿炳的母亲是个寡妇,他后来娶的江阴农村的董彩娣,也是个寡妇,这里面有没有阿炳对母亲怀念的因素在里面?


阿炳的母亲和阿炳最终都选择了自我了断,特别是阿炳,主流的说法是阿炳死于疾病,但仔细推敲一下,阿炳吸了30年的鸦片,解放后一下子没有鸦片可买卖了,有位道长亲眼看见阿炳眼泪鼻涕哒哒滴,鸦片烟枪里的灰都被吃得干干净净在不科学的方法下,骤然戒毒,直接导致了阿炳身体的崩溃,毕竟同样吃喝嫖赌抽的张学良将军可活了101岁。


今天的娱乐圈,被戏谑的分成了三个梯队。分别是出轨队,嫖娼队和吸毒队。好像自古以来,搞艺术创作的人就很容易走上这条道路。出轨和嫖娼这个可以算一块,都属于遗传基因对于尽可能多复制的渴望。与其说艺术家普遍好色,不如说,拥有优秀基因的人更好色,因为他们传播基因的冲动更强烈。


讲到说唱歌手,除了freestyle,戴墨镜,最最最常被人联系在一起的就是毒品。毒品这个东西从来都不便宜,阿炳竟然靠在街头卖艺就能吃得起?


“中国首档盲人选秀节目”


有看到一种说法,说阿炳卖艺时,随身带着红色药丸(鸦片代替品),随时吃上一粒。原本我认为阿炳的freestyle之所以这么牛逼,一定是因为他在创作时进入了心流,常常进入心流的人很快就会在某方面拥有非凡成就,而佛教和道家早就深谙如何通过打坐冥想进入心流,以此修炼精神力,这么看来,阿炳进入心流状态并不是单纯依靠道教的心法,而是靠嗑药吗?阿炳在艺术创作的时候,又有多少时间是在吸食完鸦片后的情况下进行的?


关于吸毒能不能进入心流,提升人的创造力,有一个梗是这样说的。


说是有个科学家没吸过毒,总想尝试一下是什么感觉,于是有一天吸了一下,恍惚中感觉自己发现了一个从未公布过的真理,可是等毒劲儿过去后,又再也想不起来了。于是下定决心吸一次毒并且在恍惚中又一次发现了那个真理,并且拼劲全力记录了下来。等到药劲儿过去了,只见记录本上面写着一句话:香蕉大香蕉皮更大”。


前篇:无锡八怪 | 他母亲是年轻貌美的小寡妇,他父亲是崇安寺雷尊殿的当家主持,民间音乐大师阿炳的降生


文本 二黄|摄影 六六

主播 二黄|后期 六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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