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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tements:新时尚体系的建构者

王哈哈说你好 2019-05-14 09:02:07

仅仅创立了四年,Vetements已经得到了时尚产业和大众的双重认可。“时尚革命的里程碑上刻着Vetements的名字。”BOF如此评价。从时尚圈的激烈竞争脱颖而出,Vetements靠的是它的反时尚行动——90年代街头装扮,普通人模特,超宽大版型。可以说,Vetements生来就是为了质疑时尚系统的规则的。

 

但首先,有必要讨论一下何为时尚系统。根据符号学家罗兰巴特的看法,时尚系统是个双重系统。“时尚必须投射到贵族的模型和声望的源头上,这是纯正的时尚;但与此同时,它也必须以一种快乐的姿态展示它的消费者们,将一系列内在功用转化成符号(商务、运动、假日、季节、庆典等等),这是自然化的时尚。”对于前者而言,时尚通过将随时间变化的不同符号能指指向唯一的所指“时尚”,从而不断的将上层阶级区分于普罗大众之外;而对于后者而言,时尚将所有阶级同质到它的意识形态范畴内。


 

就意识形态而言,时尚语言的含义都会以“理性或自然”的面目示人,也就是说,它总是诉说自己的含义是理所应当或自然而然的;随后,时尚的所有所指会“建立起一套和意识形态联结起来的再现世界。”譬如说,某个颜色的口红可以让你广受欢迎和喜爱,而这是作为一个女人的终极目标;某种材质的大衣可以让你看起来很富有,而这也是存在的终极追求。罗兰巴特总结出来的这个时尚体系和资本主义本身的运作方式如出一辙:制造满足感,从而让大众产生幸福感。


 

随着老牌奢侈品的衰落和青年亚文化的兴起,Vetements意识到这个旧的时尚体系已经开始让人疲倦了——必须开发出一套新的系统。为此Vetements披上了反/亚文化的外衣,而后者本身是为了抵抗主导文化而存在的。这乍一看是对罗兰巴特总结的旧时尚体系的抗争,它使用的总是那些被时尚体系抛弃的符号。就像品牌自身宣称的那样:“Vetements主要关乎态度。”它对亚文化的挪用主要体现在两方面:一是借用跨国垄断企业的标志性符号创造出新的含义以对抗资本;二是继承亚文化元素和它们的含义并为自己所用。

 

就前者而言,最经典的产品当属它们的“DHL”T恤了,2016年互联网上传播度最高的时尚单品。“DHL”T恤完全抄自快递公司“DHL”的工作服,通过此举,Vetements脱离了这件工作服本身的工业化叙事。看一看艺术史就会发现,挪用在大众眼里约定俗成的符号,并在自己的语境下为它创造出新的含义,这并不是一种多新奇的创作方式。从杜尚的小便池,安迪沃霍的brillo盒子,到情境主义国际宣言中提出的“异轨”概念。这个概念讲的是通过挪用商业文化符号输出亚文化内涵,是亚文化符号建构的经典模式。

 

相似的,Vetements挪用的这个符号也是高效,垄断,全球化的象征。当我们看到DHL的制服时,我们会联想到商业和资本市场的强大,它们将个体内化成系统中的工具,从而剥夺了他们的创造力和感受力。而在将这件制服转化成时尚单品的时候,Vetements为消费者提供了一种态度,它戏谑或抗拒这个不断收编的系统。除了反抗的形象,这件T恤还提供一种民主化叙事,它的穿着者本应该是DHL成千上万的普通蓝领快递员之一,它作为符号与之前象征高贵的,本身也非常稀有的钻石或皮草大相径庭,它从,从而赋予Vetements穿着者一种创造的,趣味的,可流动的身份。

 

第二种模式中,品牌会继承生来属于反资本范畴的符号,并将他们纳入自己的设计中。后苏联风格是Vetements最独树一帜的特点,这来自于几位创始人的个人经历。品牌创意总监Demna Gvasalia出生于东欧小国格鲁吉亚,在20岁的时候搬去了德国,他一直强调成长背景对他的重要性:童年时期在苏联经历的信息匮乏,以及对西方文化的强烈渴望和大力发掘。Lotta Volkova,Demna的合伙人和品牌的造型师,来自俄罗斯远东的小镇,之后搬去了伦敦和巴黎,她擅长将东西方文化融合起来创造出了一种有力的反抗美学。


后苏联时期,也就是品牌几位创始人长大的那段时间。西方亚文化很大程度上影响了俄罗斯的青少年:后者生活在大面积的经济危机、民间犯罪和政治腐败中,而西方亚文化中的民主和反抗力量为他们展示了平等和自由的可能性,他们都向往西方小孩的那股酷劲,也渴望能有那样一个光明的未来。据Volkova介绍,她年少时期总是泡在网上搜寻各种关于西方亚文化的信息。


这种物质上的贫穷和精神上的反叛定义了那一代的青年,也不可避免地出现在他们的衣着上。


俄罗斯小孩对西方亚文化的痴迷体现在他们对那些运动品牌的狂热,尤其是嘻哈文化,就以这时刚刚打开市场的俄罗斯涌进了一批廉价的中国山寨运动服,那些印着Abidas或Naik的hoodie满足了他们的幻想,和champion合作推出的运动款也是想要复制那段时光。


80年代哥特摇滚或重金属音乐风格的hoodie来自当时地下摇滚乐迷的标准装扮;


带有厚重垫肩的超宽松西服和夹克模仿的是整日坐在宝马里巡视街头的犯罪集团头目,刚刚经历社会转型的俄罗斯犯罪猖獗;


带有印花的油布围裙也是那一代对他们身强体壮,持续劳作的女性长辈的集体记忆。


Vetements在破坏旧有时尚体系上做出了很大贡献。它首先来自对系统符号构建体系的摧毁,如果旧的体系是将时尚赋予稀有材质,精致剪裁和所有欧洲中心的那一套调调,那么新的体系则是把时尚下放给属于远东的,工人阶级的穿着方式。它极其有力的混淆了什么应该是时尚这个概念,给时尚界带来的震慑力不亚于波普艺术走上高雅艺术的殿堂。

 

虽然有人诟病Vetements的高定价和低产量说明它的崛起源自熟稔主流市场的操作者,但他们在近些年总能抓住最敏感的议题开启讨论,他们的创造力从未缺席,而这是市场无法收编的。“当我们做垃圾的时候,我们就是真的垃圾,而现在的小孩只是拿那些元素玩一玩,他们都没什么政治意见可发表的。”

 

况且,席卷时尚产业的这几年vetements也带来了新态度:你可以花几刀买到一件DHL的原版T恤或是一件二手商店的XXXXL码hoodie,这并不难,但重要的是,只要你愿意尝试,这也可以被称为时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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